Ⅰ 杭州話雖為吳語卻有兒化音,這個原因是怎麼造成的
紹興話和蘇州話區別很大地!當然,上海話是從南腔北調中形成的!是寧波話和蘇北話的結晶吧!對不對請各位朋友指教!基底對應文字還是漢字,所以吳語不會像普通話那樣有一個統一的標准,這就導致吳語和大多數方言一樣,又分為很多片區,大片區包含有太湖片、將北方官話帶到了杭州,並深刻影響了當地方言。杭州話的一個很大的特點是具備兒化音。這是其他任何地區吳方言都沒有的特徵。溫州部分地區通行閩南語。
北方方言不可能改變得這么快吧。福建,廣東,或者說客家方言應該還是以當地土語為主,結合了越語,北方話後才發展到如今的口音吧。北方的陝,甘,晉,魯,冀等方言,應該大部分還是維持原狀吧?杭州話也是吳語,准確指吳語太湖片杭州小片方言,具有吳語的一般特徵,但受官話的影響很大,相較於其他吳語方言有更多的文讀應該是近代受到的影響。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吳語了,而杭州下屬縣市和鄉下完好的保留了吳語。南部吳語保留了極多古越語,與北部通話障礙極大,雞同鴨講的程度。
Ⅱ 作為世界上使用人口最多的非官方語言,吳語是如何走向消失的
吳語,世界上使用人口最多的非官方語言。
現有將近一億人使用吳語,吳語區橫跨上海、浙江、江蘇南部、安徽南部、江西東北部、福建北部。吳語區還被劃分不同片區,其中太湖片吳語使用人口達到吳語使用總人口的65%。
可詭異的是,它居然被國際語言文化組織(ILCO)列為了嚴重瀕危語言。
但在非吳語區,比起粵方言、湘方言,吳方言在生活中好像的確更不經常聽到。這一億人都去哪兒了?為啥會有將近一億人說吳語?明明還有這么多人說,吳語真的要消失了?
1.吳語,歷史上的發展
歷史上,在江南地區尚未開發之時,吳語的先祖是侗台系統的少數民族語言。
春秋時期,吳國、越國在吳地興起。在《吳越春秋·夫差內傳》中提到「且吳與越,同音共律,上合星宿,下共一理」,可見在當時,方言這個概念其實已經初步形成。
《呂氏春秋·知化》記載「吳王夫差將伐齊,子胥曰:不可。夫齊之與吳也,習俗不同,言語不通,我得其地不能處,得其民不得使。」為了擴大國家版圖,吳越地區就有一部分人學習了其他國家的語言。後來,隨著楚國往長江下游擴張,楚語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吳語的塑造。
秦漢時期,中央政權建立。中央在各地設置駐扎兵,中原文化對各地影響日益加深,中原漢語在全國各地使用范圍擴大,使吳語受到重大影響。
在漢代,吳語已經成為一支與中原漢語(華夏語)頗有不同的語言。東漢末年,三權鼎立,吳語不斷向福建、廣東推進,對閩言的形成也產生了一定影響。與此同時吳語也傳入日本,這也是部分日語的發音與吳語十分相像的原因之一。
之後的「永嘉之亂」,匈奴攻陷洛陽,也由此引發了第一波北人南遷。西晉滅亡後,東晉在建業(今江蘇南京)建都,此舉也將北方官話大量傳入南京,同化了南京口音。這也使吳語區域進一步縮小,如今的南京只有一小塊區域仍保留著吳語。
「安史之亂」、「靖康之亂」也是北人南遷的高潮。北宋時期,金人南侵,宋室南渡,把京都從汴梁(今河南開封)牽至臨安(今浙江杭州)。因此,杭州方言有大量官話特徵,最明顯的就是翹舌的"兒化音"。
到了宋元時代,吳語已經奠定了現代吳語的規模,與現代吳語相差不遠。但這個規模與春秋時期的吳語規模相比,其實已經大大縮減。
2.吳語,文化上的貢獻
若你有心觀察,在文學作品中或一些藝術表達形式上總能看到吳語的身影。
《紅樓夢》中,就經常會有吳語的出現,例如在第25回中,鳳姐給林妹妹送茶後,還不忘打趣她:「你既吃了我們家的茶,怎麼還不給我們家作媳婦?」其中的「吃」字便是典型的吳語詞彙。在吳語中凡是用嘴接受某種物質的,多數可以稱「吃」,並不一定有咀嚼、吞咽等動作,如「喝酒」說成「吃酒」,「飲茶」說成「吃茶」,「抽煙」說「吃煙」。
在魯迅的創作中,吳語更是常客。例如《阿Q正傳》中有一句是「趙太爺肚裡一輪,覺得於他總不會有壞處。」,這里的「肚裡一輪」可作「腦里一想」解,但吳語中「一輪」還帶有強調思考速度之快的情感,也是突出了趙太爺的精明狡詐。
若是將當地方言應用到文學作品中,將有助於人物形象地塑造,使其更為飽滿,部分表達也會更加生動。怪不得有人說「如果《三國演義》中的各角色用自己的方言來演繹,該是怎樣一副有趣而生動的場景」。
不僅是在文學創作上,吳語為作品添加了光彩,而且在國外著作的翻譯上,許多著名吳語區譯者也帶入了不少吳語詞彙。
楊絳翻譯《堂吉訶德》所用的「癟三」、「賊皮賊骨」、「講講明白」,祝慶英翻譯《簡愛》所用的「鬧不清」、「不很好」、「奶孩子」都為吳語表達。
除了文學作品,吳語也有更多藝術表達形式為人們熟知。
電影《金陵十三釵》中,幾位穿著旗袍的江南女子,抱著琵琶,唱著《秦淮景》向屏幕前走來的場景著實令人難忘。若是這首蘇州評彈沒有了吳儂軟語的溫柔加成,也就不會那麼「酥」入人心。
越劇,作為五大劇種中唯一非官話劇種,便是用吳語來演唱,其中最著名的經典選段《梁祝·十八相送》更是成為了人們歌頌的愛情的範本。
除了評彈和越劇,還有許多以吳語方言為載體的藝術形式,例如崑曲、吳歌、甬劇、灘簧等。
但摻雜吳語的文學作品與藝術形式也帶來了一些問題。
被胡適評價為「吳語文學的第一部傑作」的《海上花列傳》怕是鮮有人聞,原因就如孫家振所說「致客省人幾難卒讀,遂令絕好筆墨竟不獲風行於時」。為了擴大其影響力,張愛玲還特地為其進行譯注,可也見效甚微。
對於傅雷翻譯的《克里斯朵夫》,也有人反應,其中部分語法和詞彙有讀不懂的情況。
而越劇也一度面臨難以走出吳語區的困境,為了增加受眾,越劇也吸收了部分中州音韻和官話語音,會選取一些更易聽懂的吳語來進行演唱,例如,《天上掉下個林妹妹》即使是非吳語區人群也能聽懂。
3.吳語,表達上的特殊
有個關於吳語的笑話:一個從他省來的人問吳語區的人「魚、螃蟹、蝦用吳語怎麼說」,那人便答「嗯、哈、呼」,他省人便十分惋惜地說「好好一個小夥子,可惜是個啞巴。」
可見,吳語與普通話在表達方式、用字發音上都有著一定差別,即使是一些日常用語也難以直譯,需要稍微「拐個彎」。
有趣的是,吳語使用上還有一大特殊性就是一詞多義,甚至是一個字代表著完全相反的意思。最典型的代表便是「儂」。「儂」為古百越語詞,單個字意義為「人」,在古吳語有三儂,表示我的「我儂」,表示你的「爾儂」,表示他的「渠儂」。
《玉篇·人部》中稱「儂,吳人稱我是也」,《紅樓夢》中黛玉葬花橋段有一句「爾今死去儂收葬,未卜儂身何日喪」,其中的「儂」也顯然是「我」的意思。
而在《西廂記》中「奴與你向來主婢情意重,為什麼偏偏今宵來屈煞儂」的「儂」和滬劇《打鳥》中的「儂勿要去,儂在屋裡看房子」的「儂」,應當作「你」解。
如今,各個區域也保留了不同「儂」的含義。上海話里「爾儂」被保留,蘇州、金華等地保留了「我儂」,但有些地方例如寧波,一些人依舊會說三種「儂」。
吳語表達上另一個特殊性體現在形容詞上,相比普通話中的「更」、「最」級別,吳語會將形容詞分為四級。
以原級「新」為例;ABB型往往表示弱化級「新簇簇」;BBA型則作為強化級「簇簇新」;若是要用最高級,經常會擴展成一個片語,例如,「拆瓜辣新」。
在吳語中的一些特殊語法也是不可忽視的。
常見的有,直接賓語放在間接賓語之前,例如,普通話中「媽媽給我飯吃」,換成吳語就變成了「媽媽給飯我吃」;補語後置,「打不過他」會變成「打他不過」;狀語後置,「快點吃飯」則轉變為「飯吃快」。
4.吳語,使用上的現狀
作為一個從小就會說吳語的人,在看到「吳語瀕危」的時候還是有點震驚的,因為在家鄉的同齡人中,似乎大多數人依舊是會說吳語的,怎麼就瀕危了呢?
可是一些數據似乎的確說明了一些問題。
在吳語區調查中顯示,78%的人認為自己能用吳語進行日常交流,其中31%的人認為熟練掌握吳語,而在28歲以下,只有20%的人認為自己熟練掌握。
在2016年上海區域的吳語調查報告中,86.8%的本地學生能與他們用上海話交流,認為自己能准確流利使用的為28.1%。這看起來還不錯的數據與2005年的94.6%的學生用上海話交流,54.3%的人認為自己上海話流利准確一比,真的是一點「腔調」都沒有了。
蘇州也面臨著類似的情況。2007年時,不會說蘇州話與不太會說的總比例達到30%,14歲以下人群50%左右不會或不太會蘇州話。而到了2012年時,完全不會說蘇州話的比例就有39.2%,其中兒童人數明顯上升。
杭州也是受官話影響較大的一個區域,但杭州地區父輩會講當地方言的比例高達90.7%,可下一輩會講杭州話的比例幾乎是攔腰斬斷,僅有48.5%。
由以上一些數據不難得出,吳語的使用人群嚴重老齡化。
調查中還發現了一個現象就是,成年人交流時多數用的是吳語,但為了讓下一代更快學會普通話,有三分之二的父輩會選擇用普通話與兒童交流。
怪不得語言規劃學家費什曼指出「瀕危語言之所以稱為瀕危語言,是因為缺乏非正式的代與代之間的傳遞和非正式的日常生活支撐,而不是因為學校里不再教授這些語言」。
除了當地人會說吳語的越來越少,由於外來流動人口的增加,也使許多生活場景也不需要使用吳語。
2012年,蘇州的外來人口已超過本地戶籍人口;在寧波,外來流動人口占常住人口的40%以上;上海更是不用說,外來人口比例超過70%。
「周瑜陸遜久寂寞,千年北客嘲吳語。」
與此同時,吳語區的外來人口似乎對掌握吳語沒有太大興趣。以寧波為例,非吳語區人口能用寧波話熟練交談的只有11.3%,半數以上的人認為能聽懂就行,還有26.8%的人極力反對掌握當地方言,力圖保持自己區域的方言。
5.吳語,傳承上的窘境
許多語言的發揚與傳承往往與其表現形式有密切關系,例如粵語的風靡,香港電影,TVB與粵語歌功不可沒;重慶話的爆紅,一定程度要也要歸功於重慶話電影與歌曲。
於是我聽了一下此前出的一首吳語rap,用一個詞形容的話就是「一臉懵逼」,自詡能聽懂大多片區吳語的我,除了太湖片吳語能基本聽懂以外。其他片區的吳語一出來,心裡的OS就是「這是啥?」
這也正是應了那句「吳語區十里不同音」。除了移民潮的影響,吳語區還多處丘陵地帶,這使得各區域交流困難,也導致了各個區域會有自己的一些特殊用詞。
所以,其實「吳儂軟語」也並非指全部吳語區,而是在某種程度上特指蘇州話。相比自嘲「石骨鐵硬」的寧波話,怪不得會有「寧聽蘇州人吵架,不聽寧波人講話」一說。
吳語地區多數為去中心化發展,相比粵語早早地確定了以廣州為標准,吳語怕是處於「誰都不服誰」的尷尬境地,因此也不便進行統一傳播。
其次,還有一個客觀原因就是,吳語的確相對復雜,以蘇州話為例,有27個聲母,49個韻母,還有單字聲調。而普通話只有23個聲母,24個韻母。
之前有個話題,就是討論港台腔和東北腔,到底誰會被誰帶跑。吳語就沒有這個煩惱,肯定會被港台腔或東北話帶跑。因為對方根本聽不懂你說話(微笑)。
最後,吳語的適用范圍極為有限,不僅僅是學校強制要求講普通話,許多正式場合也必須使用普通話,而且許多風俗習慣、手藝文化逐漸淡出生活,新事物不斷產生,不少概念只能用普通話或英文表達。
換而言之,就是吳語的工具性漸漸消失了,變得不實用了,可隨之存在的人文性我們也要讓它漸漸消亡么?
「少小離家老大回,鄉音無改鬢毛衰。兒童相見不相識,笑問客從何處來。」賀知章在《回鄉偶書二首·其一》中所提到的「鄉音」便是唐朝時期的吳語。在他身上,鄉音,應該是家鄉留下的為數不多的印記之一。
王蒙先生在《為了漢字文化的偉大復興》中提到:「吳儂軟語,三秦高腔,川語的剛嗲相繼,粵語的鏗鏘自得,……同樣都是我們的財富。」
參考資料:屠國平《寧波市外來人口語言生活狀況考察》,周領順、陳慧《譯者語言與譯文語言的地緣性——以蘇籍譯者群及其吳語運用為個案》